霸总的白月光，竟是卧底在他

民政局门口的车流堵成了长龙。

苏梦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计价器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蹦，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现在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打车费简首是奢侈的酷刑。

“姑娘，前面就是民政局，这堵得……您要不在这儿下？”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她，“看您这身白裙子，是去领证吧？

恭喜啊！”

恭喜？

苏梦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师傅。”

她付钱下车，九月初的太阳明晃晃地刺眼。

身上这条白色连衣裙是昨晚临时在街边小店买的，打完折一百九十九，标签还没来得及拆——反正穿完今天就能扔了，不亏。

手机震了震。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迟到三分钟。

苏梦翻了个白眼。

她踩着五厘米的高跟——也是昨晚一起买的打折货——噔噔噔往民政局大门走。

远远就看见台阶上站了个男人，黑色西装，身姿笔挺。

沈聿斌。

他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

阳光从他肩头滑过，勾勒出利落的剪影。

路过的几个小姑娘频频回头，窃窃私语。

苏梦在心里冷笑。

装。

接着装。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挂上标准的“商业假笑”，快步走上前。

“沈总。”

她开口，声音甜得能拧出蜜来，“抱歉，路上堵车。”

沈聿斌转过身。

西目相对。

苏梦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确实有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五官深邃，眉眼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睛，就是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此刻，这双眼睛正上下扫视着她。

从她廉价的裙子，到她脚上那双微微开胶的高跟鞋，最后落回她脸上。

眼神里没有嫌弃，也没有惊艳，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打量。

“白色。”

他开口，声音低沉，“可以。”

可以？

苏梦差点没绷住笑。

她这条裙子白得跟医院床单似的，他居然说“可以”？

这评价敷衍得像是菜市场大妈挑白菜。

“这棵可以，就它吧”。

“谢谢沈总夸奖。”

她继续假笑，“您今天也很……正式。”

沈聿斌没接话，收起手机，转身往民政局里走：“跟上。”

两个字，简洁得像在发指令。

苏梦咬了下后槽牙，跟了上去。

大厅里人不少，一对对新人脸上都挂着幸福到冒泡的笑容，手里拿着红本本拍照，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只有他们俩，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假笑营业，不像来结婚，倒像是来办离婚的。

“这边。”

沈聿斌熟门熟路地走向一个单独窗口。

显然，沈总早就打点好了——连队都不用排。

窗口工作人员是个中年阿姨，接过两人的***和户口本，抬眼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看了看资料，眼神有点微妙。

“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阿姨试探性地问。

苏梦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当然是自愿的呀！

阿姨您看，我和我先生多般配！”

她说着，还主动往沈聿斌身边靠了靠，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隔着西装布料，她能感觉到男人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了。

哈。

原来你也会紧张？

苏梦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笑得更加甜美，甚至把头往他肩膀上歪了歪，做足了小鸟依人的姿态。

沈聿斌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但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常态，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自愿。”

阿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开始填表。

拍照环节更绝。

摄影师指挥：“新郎新娘靠近一点，笑一笑，对——”苏梦咧开嘴，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沈聿斌……沈聿斌嘴角动了动，勉强算是个表情。

“咔嚓。”

闪光灯一亮。

苏梦瞥了眼显示屏上的预览图。

她笑得像要去领奖，沈聿斌绷着脸像要去开会。

俩人中间还能再塞进一个人。

绝配。

真是绝配。

整个流程快得像在赶场。

签字，按手印，盖章。

红本本递到手里的时候，苏梦还有点恍惚。

就这么……结婚了？

嫁给一个认识三年但总共没说过十句话的死对头？

“好了，恭喜两位。”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过来。

沈聿斌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西装内袋。

然后他转向苏梦，伸出手。

“合作愉快。”

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刚刚签完一份合同。

苏梦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里那股火又窜起来了。

合作愉快？

她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他的。

掌心温热，力道适中。

握得很商务，很得体，很沈聿斌。

“彼此彼此。”

她仰脸笑，眼睛弯成月牙，“沈先生，以后请多指教咯。”

——指教我怎么把你扒得**都不剩。

她在心里默默补上后半句。

沈聿斌似乎没听出她话中话，点了点头，松开手：“车在外面，送你回去。”

“不用了。”

苏梦立刻拒绝，“我自己打车就行。”

“顺路。”

沈聿斌己经转身往外走，“你父亲转院的手续己经办好了。”

“下午三点，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我送你过去看看。”

苏梦一愣。

父亲转院了？

这么快？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聿斌己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她：“不走？”

“……走。”

苏梦小跑着跟上去。

走出民政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就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开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沈聿斌先上了车。

苏梦站在车门外，看了眼手里攥着的红色小本本。

封面上“结婚证”三个烫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小红本塞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

然后弯腰，上车。

车门“砰”地关上。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是沈聿斌身上惯有的味道。

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在苏梦**的小腿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沈聿斌坐在另一侧，己经打开了平板电脑在看文件，侧脸线条冷硬。

苏梦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驶离民政局，将那个承载了无数人喜悦和誓言的地方甩在身后。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白裙子，假笑脸，还有眼底那抹藏着的火光。

沈聿斌。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游戏开始了。

而这场婚姻，就是她的战场。

她倒要看看，这张虚伪的皮下面，到底藏着怎样的真面目。

以及……她要怎么才能，把他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