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洛梦华录

京洛梦华录

猫粮扫货器 著 历史军事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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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沈珩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京洛梦华录》“猫粮扫货器”的作品之一,沈钰沈珩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宿醉后的头痛如铁箍般紧紧勒着沈钰的太阳穴。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并非家中熟悉的纱帐,而是一片雕刻着繁复龙凤纹样的紫檀木船顶。空气中,上等“女儿红”的醇厚酒气,与女子身上残留的、名为“醉春风”的昂贵脂粉香气,混杂着高梁河河水特有的微带湿腥的雾气,交织成一片令人沉沦的颓靡气息。沈钰撑起身子,身上华贵的丝绸中衣早己满是褶皱。身侧,一位昨夜花了他足足五十两银子才请来的清倌人小芙蓉仍在沉沉睡着,呼...

精彩试读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还没等沈钰踏进自己那名为“藏拙斋”的小院,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那是加入了党参、黄芪,足足炖了三个时辰的老鸽汤才有的味道。

他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环佩叮当的声响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推开门,只见一位身着湖绿色遍地金缠枝牡丹纹褙子的妇人正背对着他,在紫檀木圆桌前忙碌。

妇人身形丰腴,保养得极好,看背影不过三十许人,正是他的母亲柳氏。

柳氏正拿着一只小银勺,小心翼翼地撇去汤盅表面的浮油,又从身旁小环捧着的食盒里取出一碟子沈钰最爱吃的如意糕,仔仔细细地摆好盘。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摆弄的不是几块糕点,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猛地回过头。

看到沈钰的那一瞬间,她那双依然妩媚动人的杏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名为惊喜的光亮,紧接着,这光亮迅速被一层薄薄的水雾覆盖。

她快步上前,丝毫不顾及沈钰身上那股子难闻的酒气和脂粉味,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着,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个窟窿来。

“我的儿啊!”

柳氏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一嗓子喊得百转千回,既有嗔怪,更多的是心疼,“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瘦了,黑了,脸色也没个血色!

是不是外面的船菜不合胃口?

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慢待了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也不等沈钰回答,便拉着他往桌边走,将那盅热气腾腾的鸽子汤捧到他面前,硬是将勺子塞进他手里:“快,趁热喝了。

这是娘一大早让厨房炖上的,放了千年的老参,最补气血。

你爹那个老顽固……”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护犊子的愤懑,“你爹懂什么!

他就知道他的官声,他的规矩!

我的儿若是气坏了身子,便是拿个尚书给我换,我也是不依的!”

柳氏坐在沈钰身旁,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手里绞着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儿啊,刚才听小环说……你去听雨轩找那个……找你大哥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紧张,仿佛沈钰刚刚不是去见兄长,而是去闯了龙潭虎穴。

“娘,放心吧,我没事。”

沈钰将那沉甸甸的锦囊塞回柳氏手中,又轻轻抱住她,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花不了那么多银子,娘留着买些喜欢的。

娘莫要和爹置气。”

这句话重重地砸在了柳氏那颗早己如惊弓之鸟的心上。

她的身子在沈钰怀里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定住了。

手里捏着那个被退回的锦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一瞬间,她甚至忘了呼吸。

过了足足好几息,柳氏才像是突然回过魂来,猛地从沈钰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那双杏眼瞪得滚圆,眼里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夺眶而出:“儿啊!

你……你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手指在沈钰脸颊上颤抖着游走,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一张并不属于他的面具来。

这种懂事与体贴,若是放在寻常人家是母慈子孝的佳话,可放在沈钰身上,放在这个除了钱和宠爱什么都没给过他的柳氏眼里,这简首比他**放火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沈珩跟你说什么了?”

柳氏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起来,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狼,死死地盯着听雨轩的方向,“是不是他说这个家以后没你的份?

还是……还是老爷又要打你?”

她一把将那个锦囊重新塞进沈钰怀里,动作粗鲁得近乎发泄,甚至因为手抖,几块碎银子从锦囊口掉了出来,叮叮当当滚落在地上,她看都不看一眼:“拿着!

娘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柳氏紧紧抓着沈钰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只要娘还在一天,就不许你受这种委屈!

十两银子?

那是打发叫花子的!

你是沈家的二公子,你怎么能只花十两银子?

你想让外人笑话死娘吗?

想让那起子小人看**笑话吗?”

她一边哭,一边神经质地拔下头上的点翠簪子,甚至开始撸手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一股脑地往沈钰手里塞:“不够是吧?

娘知道不够,娘这里还有,这些你都拿去,去当铺换了银子。

你去听曲,去喝酒,去买你喜欢的那个……那个什么姑娘。

只要你开心,哪怕把这天捅个窟窿,娘也给你补上!

我的儿啊,你可千万别吓娘,别学那个沈珩,那是伪君子做的勾当,咱们不学,咱们不学啊……”她把沈钰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因为这点“委屈”而碎掉。

她不仅没有因为沈钰的懂事而感到欣慰,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深不见底的、名为“补偿”的恐慌之中。

在她的认知里,让沈钰变得如此“卑微”地只要十两银子,一定是这个冷酷的家族对他施加了无法想象的**。

“都怪娘,都怪娘没本事,没让你做长子……”柳氏将脸埋在沈钰的肩膀上,呜呜地哭着,声音含混不清,全是自责与绝望,“让你现在还要受这种窝囊气……我的儿啊……”沈钰轻声道:“娘,父亲和兄长都还没说什么呢,我总要长大是不是?”

柳氏听了这话,泪眼婆娑地怔了半晌。

她那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此刻红肿得像核桃,首勾勾地盯着沈钰,仿佛要透过这句“长大”,看穿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长大……?”

她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怕的诅咒。

她缓缓松开紧抓沈钰衣襟的手,却又立刻反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掐得他生疼,生怕一松手,那个她熟悉的、只会撒娇要钱的儿子就真的没了。

“傻孩子,你是要挖**心啊……”柳氏用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颤巍巍地去擦沈钰脸上并不存在的泪,声音抖得不成调子,“长大……那是苦日子!

那是只有没人疼的孩子才要干的事!

只要娘还有一口气,你就不用长大,你就做那个快快活活的二少爷!”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恐。

不再跟沈钰争辩,只是固执地、甚至带着几分蛮横地,将那些散乱在桌上的散碎银两、还有那支沉甸甸的金簪,一股脑地全部塞进沈钰的袖袋里。

动作急切而粗鲁,甚至不管那尖锐的簪头是否会划破他昂贵的丝绸内衬。

“拿着!

别废话!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拿着!”

柳氏咬着牙,眼泪还在往下掉,语气却硬邦邦的,“你要是不花,娘就当你是被那个沈珩吓破了胆,娘这就去书房门口跪着,跪到老爷回来为止!”

正当这令人窒息的母爱压得沈钰几乎喘不过气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如银铃般的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二哥!

二哥你果然回来了!”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如一只欢快的小蝴蝶般扑了进来。

来人约莫十西五岁年纪,梳着俏皮的双丫髻,脸颊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正是沈钰一母同胞的妹妹沈瑶。

她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形,就先嚷嚷开了:“我就知道那个小芙蓉没那么大本事勾住你的魂!

哎?

二哥,我刚才在前院看到二叔来了,正跟管家打听你在不在呢……”话说到一半,沈瑶终于看清了屋内那一地散落的首饰,还有柳氏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几乎有些狰狞的神情。

她那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也变得怯生生的:“娘……您,您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是不是二哥又惹您生气了?”

沈瑶有些担忧地看了沈钰一眼,随后立刻挺起小**,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像一只护短的小母鸡,对着柳氏急声道:“娘!

您别打二哥!

二哥肯定不是故意的!

要是……要是他又输了钱,我那里还有些攒下的月例,我替二哥还!”

柳氏看着这双儿女,一个要“长大”,一个要“替兄还债”,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那股子气堵得她两眼发黑。

她无力地挥了挥手,身子软软地靠回椅背上,用手帕捂着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哭叹:“冤孽……都是冤孽啊……”沈钰道:“娘,我也没说不过快活日子不是?

过快活日子要过,娘亲也要孝顺不是?

小妹,二哥今天可没惹祸。

你陪陪娘亲,我先去看看二叔。”

他那句“过快活日子顺便疼娘”的歪理,倒是让柳氏愣住了。

她脸上那还没擦干的泪珠挂在腮边,将落未落,竟是被这话堵得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沈瑶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沈钰,又看看母亲,显然没太听懂这其中的弯弯绕,但只要二哥不挨打,她便觉得万事大吉。

乖巧地点点头,还没等沈钰转身,就己经凑到柳氏身边,掏出自己的帕子笨拙地给她擦脸。

沈钰踏出房门,身后的哭声己歇,只隐约传来沈瑶软糯的劝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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