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十二家房客：咸鱼判官

门口站着一个歪戴**、叼着牙签的瘦高个，是太子炳手下的马仔，名叫细龟，一脸的不耐烦。

陈默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堆起和刚才应付八姑时类似的、带着点怯懦的笑容，打开门：“呢位大哥，我系陈默，有咩指教？”

细龟斜着眼上下打量他，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指教？

炳爷睇得起你，叫你过去饮杯茶！

仲唔快啲跟我来！”

说完，也不等陈默回应，转身就走，仿佛认定他不敢不从。

陈默深吸一口气，知道这“茶”不好喝。

太子炳是这个大院的地头蛇，欺行霸市，****的事没少干，是比包租婆八姑危险得多的角色。

初来乍到，首接硬刚是下下策。

他锁好门（虽然也没什么可偷的），跟着细龟穿过喧闹的院子。

补鞋仔正埋头修鞋，鸡公福在和发仔记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西洋蔡则拿着一件所谓的“洋背心”向人吹嘘。

这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画面重合，只是更加真实，也更加破败。

太子炳住在院里位置最好、也最宽敞的一楼房间，门口还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发财树。

进门，一股烟味混杂着隔夜茶的馊味扑面而来。

太子炳穿着一身丝绸衫裤，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油光发亮的核桃，眯着眼睛，一副大佬派头。

他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眼角带着世故的狡猾。

“炳爷，人带到。”

细龟恭敬地说。

太子炳没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三角眼上下扫视着陈默，带着审视和压迫感。

这是一种常见的施压手段，陈默在前世的谈判桌上见得多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拘谨不安，微微躬身：“炳爷，您叫我？”

“嗯。”

太子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新来个？

叫陈默？

以前系边度发财啊？”

“炳爷见笑，我边度发过财，之前系乡下，父母去得早，嚟省城揾啖食。”

陈默按照原主的记忆回答，语气卑微。

“哦？

乡下仔？”

太子炳放下茶杯，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点听人讲，你今早同八姑讲，你识得睇相算命？

咁巴闭？”

果然是为了这事。

消息传得真快。

陈默心里明镜似的，太子炳这种人，绝不会对玄学本身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背后能否被他利用，或者是否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唔算识得，炳爷，只系乡下跟老人家学过啲皮毛，呃两餐饭吃嗻。”

陈默连忙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皮毛？”

太子炳身体前倾，目光锐利起来，“我睇你唔止皮毛咁简单喔。

讲，系咪有人叫你嚟我个场度搞事嘎？”

图穷匕见。

他怀疑陈默是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细龟也叉着手，虎视眈眈地盯着陈默。

陈默心中念头急转。

否认？

太子炳不会信。

承认？

那更是找死。

必须找一个他能理解且觉得有利可图的理由。

他脸上露出一种被误解的委屈和急切：“炳爷，您误会啦！

边个敢派我来您嘅地盘搞事啊？

我……我其实系想靠呢啲小伎俩，搵个机会孝敬您老人家啊！”

“孝敬我？”

太子炳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系啊！”

陈默演技上线，表情真挚，“我初到贵境，咩都唔识，净系知道呢条街呢个院，都系炳爷您话事。

我识睇相呢啲，无非系想帮炳爷您……睇下边啲系可造之材，边啲系反骨仔，等炳爷您用人嘅时候，心里有底嘛！”

他巧妙地把“看相算命”包装成了“人才测评和忠诚度调查”，这恰好戳中了太子炳这种疑心病重的人的需求。

太子炳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眼神闪烁，显然在思考这话的可信度。

“哼，讲得几好听。

咁你睇下，我呢度，边个系反骨仔啊？”

他随手一指旁边的细龟。

细龟脸色顿时一白。

陈默心中叫苦，这**是送命题啊！

说细龟是，得罪小人；说不是，显得自己没本事。

他看向细龟，故作认真地端详了片刻，然后对太子炳说：“炳爷，呢位大哥印堂饱满，鼻梁首挺，系忠义之相。

不过……”他话锋一转。

“不过咩？”

太子炳和细龟都紧张起来。

“不过眼尾带桃花，最近可能为女仔嘅事有啲心烦，做事难免有啲失魂落魄。

炳爷您要多体谅。”

陈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观察到细龟衣领有个不明显的口红印，而且刚才走路时确实有点心神不宁。

细龟瞬间涨红了脸，下意识去拉衣领。

太子炳一看他这反应，心里信了七八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丢！

细龟，你条粉肠，果然系挂住追女！

我话你点解成日做错事！”

细龟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子炳笑完，再看陈默的眼神，少了几分怀疑，多了几分好奇。

“算你后生仔有啲眼力。

咁你睇睇我，我最近运势点啊？”

重头戏来了。

说好，显得假；说不好，是触霉头。

陈默再次“仔细”端详太子炳，眉头微皱，沉吟道：“炳爷您天庭地阁都生得好好，系大富大贵之相。

不过……”他顿了顿，看到太子炳竖起了耳朵。

“不过咩？

快讲！”

“不过您山根（鼻梁根部）位置，隐隐有啲青气，系‘小人近身’之兆。

呢个小人唔系你身边嘅人，而系……外来嘅，可能同钱财有关。”

陈默说得模棱两可，但“小人”和“钱财”永远是太子炳这种人的敏感词。

太子炳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最近确实在和另一个街区的势力谈一笔有风险的地下生意。

“有冇办法化解？”

太子炳语气急切了些。

“方法当然有。”

陈默自信一笑，“第一，三日内，唔好向西边方向进行大额交易。

第二，见到穿绿衫嘅人同你讲钱，要特别小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您听晚子时，在屋企东北角，烧三张黄纸，纸上面写个‘吉’字。

这叫‘引吉避凶’，自然可以赶走小人，财源广进。”

这些方法同样是心理安慰剂，目的是让太子炳觉得他“做了事”，从而安心。

至于穿绿衫、西边交易，是他根据记忆碎片和当前局势的模糊推测，就算不准，太子炳过后也未必记得清。

太子炳听得连连点头，尤其是那个烧黄纸的仪式，让他觉得非常“专业”。

“好！

后生仔，有前途！”

太子炳心情大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到陈默手里，“呐，赏你饮茶！

以后有咩事，随时可以嚟揾我炳爷！”

陈默接过钱，连声道谢，心中一块石头暂时落地。

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得了点启动资金，更重要的是，和这个地头蛇建立了初步的、非敌对的联系。

他躬身退出太子炳的房间，走到阳光下，才发觉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和这些人打交道，真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看了看手里的钞票，虽然不多，但足够应付包租婆一阵子了。

正当他盘算着怎么用这点钱当本钱做点什么时，忽然听到院子另一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阿香温柔的安慰声。

“兰姨，唔好喊啦，总会有办法嘅……有咩办法啊……咁多钱，我去边度揾啊……呜……”陈默循声望去，只见阿香正扶着一位面色惨白、不停抹泪的中年妇人，那是住在隔壁单元的兰姨，一个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孩子的可怜人。

阿香看到陈默，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亮，连忙拉着兰姨走过来：“陈默，你喺度就好！

兰姨佢……佢惹上**烦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刚解决两个大佬的麻烦，这普通房客的“**烦”，怎么看起来比太子炳还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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