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龙之虚拟

美救英雄与柑橘------------------------------------------，这几乎成了星光国际高中里一条心照不宣的定律。放学铃声响起不久，他单肩挂着书包，校服外套随意披在肩上，白色耳机线垂在颈间，正低头看着手**算联系车友。几个穿着同样校服但眼神不善的男生堵住了他的去路，半推半攘地将他引向教学楼后那条僻静的巷子。，光线晦暗。为首的人开口，语气算不上客气：“洛小熠，我们老大找你有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语气懒散：“预约了吗就找我有事？我忙着呢。揍你还要预约？”对方显然被他的态度激怒，围拢过来的人影增加了，粗略一看竟有五个。洛小熠皱了皱眉，倒不是怕，只是觉得麻烦。老爷子最近对他的行踪查得紧，再因为打架被请家长，耳朵怕是要起茧。他手指在屏幕隐蔽处快速点按，给通讯录里备注为“蓝大小姐”的收件人发去一个简单的定位和“SOS”符号，随后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滑进口袋，这才抬眼打量面前这几人。，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在巷口响起：“学生处老师正在附近**，建议你们立刻离开。”。逆着傍晚稀薄的天光，百诺站在那里，米白色的短发被微风拂动，她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硬壳书，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几个人显然认得这位永远年级第一的学神，更对她口中“学生处老师”有所忌惮，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低声咒骂了几句，最终还是悻悻散去，消失在小巷另一端。。洛小熠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走上前，露出他惯常那种带着点痞气的阳光笑容：“大学霸，谢谢你啊。没想到你会管这种闲事。下次请你喝东西？”，声音依旧平淡：“不用。举手之劳。”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何会起冲突，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好奇，说完便转身离开，步伐平稳，很快消失在巷口，就像她出现时一样突兀而安静。，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暗橙色的长发在跑动中扬起一个明媚的弧度，蓝天画赶到巷子，气息微促，额前的八字刘海有些凌乱。她扫了一眼好整以暇的洛小熠和空荡荡的巷子，没好气地说：“洛小熠你耍我？没事发什么求救信号？”，故作遗憾：“蓝大小姐，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戏都散场了。我救你还少吗？”蓝天画瞪他，开始掰着手指数，“上学期期末是谁把你从你家那铜墙铁壁的安保和洛爷爷的眼皮子底下捞出来去参加地下车赛的？上上次，你在‘夜色’跟人起了冲突，又是谁去给你解的围？咱们这都算过命的交情了，你就这态度？是是是，蓝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无以回报。”洛小熠拱手作揖，眼里满是戏谑，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啊，真有人比你快一步。可惜不是你。谁啊？”蓝天画果然被勾起了好奇，能赶在她前面从这种麻烦事里“救”下洛小熠的，圈子里可没几个人。“百诺。”洛小熠吐出这个名字，看到蓝天画瞬间睁大的眼睛，得意地补充，“没想到吧？咱们那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年级第一。”，脸上浮现出调侃的笑意，用手肘碰了碰洛小熠：“行啊你，英雄救美？挺酷的剧情嘛。”
“No, No, No,” 洛小熠伸出食指摇了摇，纠正道，嘴角噙着笑，“是美救英雄。”他走近两步，忽然低头凑近蓝天画颈侧，嗅了嗅，随即直起身，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对了，你这柑橘调的香水什么时候换换？一款香水用几年，不腻吗？”
蓝天画下意识后退半步，瞪他一眼：“我喜欢，不行吗？总比你一身机油味强。”她转身往外走，发梢甩过一丝清甜的柑橘香气，混合着颜料的淡淡味道，“走了，画室还有事。下次真要被打，记得提前预约，本小姐按时收费。”
洛小熠笑着跟上她的步伐。
夜幕降临，学校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清吧里，灯光柔和。凯风将一杯苏打水推到洛小熠面前，自己面前是同样的无酒精饮料。“小曼儿为校庆准备的时装秀，遇到点麻烦。”凯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带着点无奈，“天画那边卡着外联会的审批资金，压得特别死。这次秀对她很重要，是打开那家法国工作室大门的关键，不能有任何差池。”
洛小熠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这不像是天画的风格。我记得这次校庆外联会拨给艺术类项目的预算很充裕。”
凯风揉了揉眉心：“问题出在沙曼团队里的一个编外人员，据说……和东方末有些关系。天画可能是因为这个。”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懂具体，但小曼儿现在很生气，觉得天画公私不分，我还得想办法哄。”
“殃及池鱼啊。”洛小熠了然，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苏打水，“你去跟她直接说呗，天画那个人，对朋友从来不小气，可能就是心里憋着股气，针对东方末呢。”
“那我晚点打电话跟她说说？”
“打电话干嘛？”洛小熠放下杯子，“明天当面说。有些事，隔着电波说不清楚。”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听说你今天被堵了？”
“解决了。”
“原因？”
“大概是我魅力太大，惹人嫉妒？”洛小熠笑得没心没肺。
凯风瞥他一眼，显然不信这种说辞，但也不同，只是问：“几个人？”
“五个。”
凯风终于露出些许疑惑：“五个？你初三那会儿，不是试过一挑七还赢了？现在对付五个，还需要惊动天画？”他了解洛小熠的身手，那绝不只是花架子。
洛小熠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朦胧的灯光，语气随意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麻烦。打赢了，痕迹太明显，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再说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让咱们的蓝大小姐活动活动筋骨也没什么不好。她整天泡在画室里，我真怕她把那身野心都给画没了。”
凯风看了他几秒，最终只是笑了笑，没再追问。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
第二天午休，凯风在顶楼那间专属的画室里找到了蓝天画。画室宽敞明亮，充斥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墙上地上散落着一些完成或未完成的画作，风格大胆，用色鲜明。蓝天画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布前，手持调色板，专注地涂抹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暗橙色的卷发镀上一层金边，也让她侧脸的轮廓显得更加精致耀眼。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如果是来当说客的，预算就那些，没得商量。”
凯风走到她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保持着礼貌而不会令人反感的距离。“天画，沙曼的时装秀，预算还能不能松动一些？这次是她个人品牌的第一次大型展示，她希望能做到最好。”
蓝天画手中的画笔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在画布上落下浓重的一笔：“我批的预算，按她最初提报的、剔除不合理开支后的方案，完全足够完成一场符合学校规格的优秀秀展。”
“但你知道，她想要的不只是‘优秀’。”凯风语气平和，“这是她职业生涯的关键一步，她希望是‘完美’。”
“你也知道东方末。”蓝天画终于转过身，手上还沾着些许钴蓝色的颜料，她看着凯风，眼神明亮而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那个编外人员是他‘推荐’过去的。沙曼清楚我和东方末的关系，还用了他的人，这本身就是在给我出难题。”
“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编外人员，不影响核心设计团队。”凯风解释。
蓝天画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回自己的画作，过了几秒，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加三成。这是我能给的极限。但是，”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凯风，“秀一结束，那个人必须滚蛋。我不希望以后再在任何与我们这个圈子相关的项目里看到‘东方末推荐’的影子。这是我的底线。”
凯风松了口气，点点头：“好，我会跟沙曼说清楚。谢谢。”
“你先别急着谢我。”蓝天画忽然放下调色板，拿起一块布擦手，语气变得有些调侃，“凯风同学，你离我远点。不然明天校园论坛头条就是‘外联会长与有妇之夫在画室密会’，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一个有妇之夫，注意点影响。”
凯风失笑，无奈地摇头：“我这是正常的朋友社交距离。而且，小曼儿都没说什么。”
“她那是信任你，也是相信我。”蓝天画白他一眼，“你少来这套，快走吧，别打扰我创作。”
凯风离开后，画室重新恢复宁静。但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大约半小时后，画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甚至没有敲门。东方末单手插兜，径直走了进来，暗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有些刺目，他扫了一眼画室中央那幅气势磅礴的画，目光落在蓝天画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惯有的、带着点桀骜和嘲讽的弧度。
“笨女人，出手可真大方。三成的预算，说加就加。”他走到画架旁，看着那幅以深蓝和橙红为主色调、笔触狂放不羁的画。
蓝天画头也不抬，声音冷淡：“臭东方，你的教养呢？进我的画室不敲门？”
“啧，脾气越来越大了，小时候在我家画室乱涂我爸收藏的画时，可没见你这么讲规矩。”东方末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闭嘴！”蓝天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终于抬头怒视他，耳尖却可疑地泛起点红晕，“再提小时候的事，我就把你从这扔出去！”
东方末低笑一声，并不在意她的威胁。他靠近一步，忽然也像昨天洛小熠那样，微微倾身，随即皱了下眉，直起身：“还是那股柑橘调？用了多少年了，你还真是……固执得可爱。”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带着点难以辨别的复杂情绪。
“要你管！”蓝天画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我要画画了。”
东方末没再多说，只是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针锋相对，反而有些深沉难懂。他转身，**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画室。
门被轻轻带上。画室里只剩下颜料淡淡的气味，和一丝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带来的清冽气息。蓝天画站在原地，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她走到画室角落一个上了锁的旧木柜前，用钥匙打开，从最底层抽屉的深处，拿出了一个有些年头的精致相框。
相框里是两个八九岁的孩子。小男孩一脸臭屁地昂着头，穿着小西装，暗金色的头发翘起一撮；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还拿着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是某个花园的秋千架。两个孩子紧紧挨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蓝天画的手指轻轻拂过相框玻璃表面，指尖冰凉。她有多久没看过这张照片了？久到她几乎要忘记，曾经他们也那样亲密无间，分享同一颗橘子的酸甜，在同一个秋千上争夺谁荡得更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两家在商业上竞争日趋白热化？是父母开始不断将他们比较？还是……只是因为他们都长大了，明白了各自肩上背负的姓氏与责任，于是那些单纯的友好，便成了不合时宜的弱点，必须被深深藏起，甚至亲手斩断？
她不知道。或许，本就该如此。他们是蓝家和东方家的继承人，是注定要站在擂台两侧的对手。柑橘味的童年，早已散落在时光里，只剩下一丝固执的余香，还缠绕在如今她的腕间与颈侧，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也像一场无声的、对昨日之我的漫长告别。
她将相框重新锁进抽屉深处，仿佛也锁上了那一瞬的恍惚。转身回到画布前时，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亮，再无犹豫。画布上浓烈冲突的色彩，仿佛正预示着她所面对的世界——明艳、复杂、充满张力，不容回头。